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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岁老家发大水，我成了孤儿，拖着行李箱站在城里堂姐家楼下。
她刚结婚，挤在三十平米婚房里，却一把拉我进门：“这就是你家。”
我一住三年，直到工作。
她从未提过生活费。
那些年，她为我挡掉了所有催我辍学进厂打工的亲戚。
后来我创业，做跨境电商，生死一线时，是她把婚房抵押了给我做最后一笔周转金。
如今我身家上亿，她儿子考上名校，她却为学费和国际生生活费发愁，支支吾吾想借十五万。
我把一份股权文件推过去：“姐，公司25%的股份，这些年一直给你留着。你是创始人之一，这不是借，是分红。学费从里面扣，扣不完的，给你儿子攒着娶媳妇。”
她看着文件上十八年前的日期，嚎啕大哭。那正是我住进她家的日子。
……
那年夏天的雨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掉。
我十八岁生日那天，老家发大水，父母在撤离途中连人带车被冲进河里。
三天后，救援队在下游二十公里处找到了他们紧紧相握的遗体。
我成了孤儿。
站在被泥浆吞没的老屋前，我拖着一个褪色的行李箱，里面装着全家的照片和几件衣服。
亲戚们围着我，像在讨论一件棘手货物的归属。
“山里娃读那么多书有啥用，不如早点打工。”
“读了书也是给人城里人打工的命，别想着改命了，你不行的。”
“航子啊，听三叔的，认得两个字就行，没有人能供你继续读书。”
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，我却只听到洪水咆哮的声音。
傍晚，我攥着堂姐程瑶三年前留给我的地址，坐上了去城里的最后一班车。
城市在暴雨中闪烁，像一座水晶牢笼。
我拖着行李箱，站在破旧小区七号楼前，抬头望着三楼那扇泛黄的窗户。
那是程瑶姐的婚房，三十平方米，她和姐夫邵明宇刚结婚半年。
犹豫了整整一个小时，雨水浸透了我的帆布鞋。
最终，我转身要走时，单元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“航航？”
程瑶姐拎着垃圾袋站在门口，湿发贴在额前，围裙上沾着油渍。
她愣了两秒，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。
“家里……发大水了。”我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她没说话，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，拉着我往楼上走。
“瑶瑶，谁啊？”屋里传来姐夫的声音。
“我弟。”程瑶姐头也不回，“以后就住这儿了。”
三十平方米的婚房一览无余——一张双人床，一张旧沙发，厨房是阳台改的，厕所小得转身都困难。
姐夫邵明宇从折叠桌旁站起来，推了推眼镜，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程瑶姐。
“住哪儿？”他轻声问。
“我睡沙发，你和航航睡床。”程瑶姐已经开始从柜子里拿被褥。
“可这……”
“他是我弟。”程瑶姐截断他的话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那晚，我蜷在双人床内侧，听着姐夫邵明宇均匀的呼吸，泪浸湿了枕头。
凌晨三点，我摸黑起来，看见姐姐程瑶挤在短一截的沙发上，双腿搭在扶手上。
她睁着眼，对我温和地笑了笑，用口型说：“睡吧。”
一周后，老家的亲戚追到了城里。
三叔带着人，直接敲响了三十平方的门。
“程瑶，你别不懂事，航航跟着你能有啥出息？”
“山里娃读那么多书就是浪费，找个好工作才是出路。”
程瑶姐挡在门口，像一堵墙。
“航航要复读考大学，没时间找工作。”
“大学？你供得起吗？你自己才中专毕业！”
“我供不起还有邵明宇，我们俩一起供。”她声音坚定。
三叔气得脸红脖子粗：“你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！他又不是你亲弟！”
“他是我弟。”程瑶姐一字一顿，“比亲的还亲。”
门“砰”地关上。
门外骂声渐远，门内，程瑶姐转身看我，眼眶是红的，却笑着揉我头发。
“别听他们的，你好好读书，姐供你。”
姐夫邵明宇默默递来一杯水，对程瑶姐说：“下月我多接两个夜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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